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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以火

太疼了 喊不出声的疼

昔昔盐:



【预警:赵云澜视角,采取原著设定和剧版双双身死的结局,如有不适请及时避让。】

“也好……没有魂魄也好,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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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万丈幽冥被照亮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忘川渡口,终年笼罩迷雾的黑暗之处,一座小小的撮角亭子临水而立,四面檐角飞翘。尖锐的铜勾下孤零零挑着一盏灯,漆壳剥落了大半,光却仍是灼热,照着亭子里面朴素的陈设,一几一榻,杯盏粗茶。

茶是洗尘茶,水是断情水,桥头百步红花蕊,得见孟婆鬼。

这是风也吹不到的黄泉鬼地,惨淡荒芜,万年不见天日。一物一什,一草一木,全都萦绕着沉沉死气。它们早已死去,它们正在腐烂。

这里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活物,连风都不曾吹拂。没有人,没有口唇吞吐的气息,更没有温情,没有热烈,冷冰冰的空气在三尺开外当即粘连,混成一团污浊的浓雾。覆没所有。

只有消弭了实体的死灵游荡其中,伺机吞噬新死魂魄的残余生气。那些死灵早没了形状,只是一团虚无,见鬼使押解往返,便轻飘飘兜头将队伍笼住,梦呓般低语呢喃,温柔得不像话。而看不见的指爪和舌头却深深刺入心脏,贪婪吸取来自阳世的气息。一饮作罢,新死的人便跌撞倒下,眼珠深深凹陷,可怖异常。

去往忘川的魂魄大多都要受上这么一遭,甚至被彻底吸干。但十殿阎君却很少加以制约。毕竟死灵数量庞杂,怨气深重,认真镇压起来,根本得不偿失。鬼使们更是无能为力,只得嘶声催促着快走。

人死灯灭,魂归九泉,便是最后一点鲜活气也要被吸干。这是幽冥死地讳莫如深的法则。不见天日的阴暗所在,没有风,没有声音,连一点点光都是奢侈,又何况那点活的,热的,捉摸不住的活人气?

然而,一百八十三年前,忘川渡口,赫然却挑起了一盏灯。

光芒如豆,挑在亭子朝天翘起的檐角上。一颗闪烁的黄泉月亮。

和那盏灯一起来的,还有个平静淡漠的男人。

他很懒,日日都在一处,从不动弹。偶尔也说话,讲的不多,都是人间故事,活人之间的点滴。语气轻而舒缓,娓娓道来。有时连摆渡的鬼使也会停下,领着一群手足无措的生魂站在渡头,听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讲。

“这是哪一位镇守幽冥的神吗?”

“不清楚……很多年前就来了,据说曾经守过功德古木。”

没有谁亲眼见过他的面容。倒是有资历尚浅的鬼使私下悄悄打听,好奇地看着那盏悬在忘川渡口的老灯。日复一日。每每等他沉默下去,才把手中的竹篙一点,船随水远。

应当是个大人物,才有本事在这不见天日的黄泉点上一盏灯。往来渡送生魂的鬼使们交头接耳——某一日,又见灯火汹涌逼退了成群的死灵——终于在不断的试探中暗暗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不过,那样厉害的人,他也没有再活着了。

这万丈幽冥之下,哪里又会有活人?

若不是畏惧那煌煌的光和灼热,只怕一早便让游荡的死灵吸干生气,就剩那盏古旧的老灯挑在檐下了——再过百年,千年,无风也轻轻地晃,细碎叮铃。

那盏灯的主人……早已经死了。

只是他并不介意死亡,声音依然低而平稳,兀自讲述着人间故事。灯盏发出的光明亮温暖,自忘川而起,照彻这无风无火的幽冥之地。

“大人物死了就会发光吗?”总是有小鬼按捺不住好奇,隔三差五地问。几个脑袋凑在一处,压低了声音指指点点。

“不许私下议论。”偶或有老一辈的鬼使经过,便轻声呵斥,将不懂事的小鬼们骂上一顿。兜帽底下的眼睛定定望向渡口,望着那点浑然的光。

这样照着多好,敞亮。曾经亲历的鬼使到老都记得,百年前挑灯那一日,便似是有人轻轻叹气,又忽地一笑。

低头做事的众鬼愕然——有人在笑……到了这种地方,居然还笑?

那是个男人,声音低沉,一开口、那盏灯的火光随之微微颤抖。一面讲着,那光也忽闪忽闪,蹿腾得厉害了、仿佛什么小小的活物,顽皮又乖巧,猫一样。

很快,十殿那边传话过来,灯的名字叫做镇魂,男人是最后一任镇魂令主。吩咐好生照看。

判官的眉毛不知怎么秃了一块,脸色铁青,把最后两个字用力咬了咬,就头也不回地上船走了。只剩修葺善后的一干人等垂头领命,默默做工。黑色长袍高高挽起,袖口缠着细麻绳,铜勾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在挂上那盏灯后擦出一声尖细的吱呀。

“你这身黑袍不错。”

那是男人第二次开口,真诚夸赞了挑灯那位鬼使草草裹在身上的破旧长袍。

而后又补上一句什么,只是语气淡淡的,没有人听清。

郑重将灯挂好,又布置一番。众鬼依着吩咐,恭恭敬敬喊了一声“令主”。

“看不出来,你们这帮人………不对,这帮鬼,还挺听那判官老头的话。”男人戏谑道。

“不、不是,”刚被赞过袍子好看的小鬼一听,急急忙忙抬头,像是解释,“那是坏人!我们不听的……”

“那你们对我这么客气干嘛?”男人苦笑,“可别说是为了报答我拯救天下的恩情,这种假惺惺的官话多没意思。”

“你、你会发光!”两三个声音同时回答,虔诚得像在膜拜神祇。

随即纷纷仰起脸,看着做鬼之后便再没见过的温暖光芒。死白的脸上艰难扯出一丝似是欣喜的古怪表情。

他们有灯了。一盏真正的灯。

而这盏灯也将永生永世悬在忘川渡口,照亮这黄泉死地的万古长夜。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他困在镇魂灯中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苏醒最初的煎熬已经度过,他不再疼了。也不必再蜷缩着抵死忍耐,咬牙扛住,不发出一声痛呼。只是被烈焰舔舐的皮肤愈发苍白,薄得近乎透明,全身上下都是绷紧的一张纸,抬手就能看见青紫的血管。实在是疼,睡着了做梦都要惊醒,镇魂灯内壁被硬生生蹬出几道浅浅的划痕。他蹬的。后来赵云澜闲来无事蹲着研究那些杠杠,又低头看自己的鞋,居然活活磨掉一层——免不了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疼得可真够呛。

不知怎么不疼了,灯中又没事可干,赵云澜时常躺着发呆。他这人就这样,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到哪儿都得瘫成一张细细长长的纸片。不过躺久了背酸,镇魂灯又不是席梦思,他就坐起来,抱住膝盖,换个姿势发呆。有时犯困了,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靠他心血燃烧的火在不远处腾腾蹿着,手舞足蹈,像个献宝的小孩。他打个哈欠揉揉眼,就这么看着,又一坐一整天。

在镇魂灯里年复一年熬过的日子,倒还挺像当初昆仑君在地底下守着封印的岁月。赵云澜有时也会肖想一番那个遥远的前身,是如何于天地倾覆间力挽狂澜,如何青衫曳地风采卓然,不禁失声苦笑——脱于远古洪荒的山圣大概到死都没有料到,身死魂消、归于天地还不是自己命数的终极,再往后,还有更惨的遭际一世一世等着。百世飘零的轮回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好歹还有个人暗中惦念,不说话一路陪着走到底。现在才真的倒霉透了。昆仑君有小鬼王,轮回里有斩魂使。——可他赵云澜,却什么都没有了。生不得死不能,困在这盏老灯里永世为囚。

但赵云澜终归还是赵云澜,天塌下来都能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地儿躺下睡觉。他想做的事也没人拦得住。第一次苏醒之后,阎王殿便让他用镇魂灯给大闹了一场,引得顶上数千盏天灯的油烧掉了大半,秦广王和判官被汹涌的火光烫得直嚷嚷,皮口袋似的、一五一十抖了个干净:

他不再感到疼痛是郭长城拿自己的全部功德换的,这傻小子领着特调处的人不眠不休查古籍,总算找到个勉强能用的法子,托了蛇四叔来地府传话,说是愿捐掉一身功德,代去化作灯芯所受的焚烧之苦;他爸爸也过得不错。对于人间而言,特调处处长赵云澜还好端端地活着,虽然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大领导、嬉皮笑脸的鬼人精,但起码活着,愈发成熟稳重,懂得孝顺长辈;特调处招了许多新人,原来那批天天吵着休假早退发奖金的家伙们一下成了前辈,一个个像模像样地领着徒弟做事,颇有他当年的风范。

赵云澜生前身后的事都被一桩桩安排妥当了。他不再疼,不再苦,余下的时日只要在这镇魂灯中好好睡觉。

可是,他也不会再快乐了。

沈巍死了。

大煞无魂,人去成空。以后怕是碧落黄泉都寻不到他的踪迹了。

一想到这里,赵云澜整颗心就颤栗地疼,好像之前每一世受人庇护而不曾吃的苦都凶狠地前来报复。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也不例外,沈巍万年来受过的所有死别之痛,如今也要他来反复亲尝。这个魂灵亏欠的所有情意和恩德都死死将他咬住,非要剖出滚烫的心肝来祭奠。

他的心尖被人剜了去。他也活不成了。

赵云澜不说话了,整宿整宿地沉默下去,抱着膝盖看了整整七天的火,一句话都不说。到第八天,终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火映着他瘦削的脸。奇异又决然的表情。他唤来判官,然后一反常态地整理了自己的头发,拍干净身上的灰土,还把风衣的系带束得整整齐齐。奇怪,他竟也爱起过分的整洁端正来。

“送我去忘川边上。”男人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却是平静淡漠,像极了另一个人,“我记得那里有座小亭子,你找人在东面拴个钩子把灯挂上去就行。”

秦广王当然是反对,手把桌案拍得震天响,死活不肯答应。这镇魂灯毕竟是四大圣器之首,就算不放在阎君殿中好好保管,也绝不能随手扔在无人看顾的忘川。

赵云澜迎面仰视着黑衣广袖的阎君,不露半分退意。压制不住的火焰在他背后蓦地一跳,引得大殿之上的长明烛阵也齐齐震动。光芒刺眼。

“秦广王,镇魂灯在我手上。”他多的话也不说,只这一句、威胁就已足够露骨。

殿上灯芯开始爆裂,一枚接着一枚。顶部天灯又摧枯拉朽地烧起来。最后实在拗不过,十殿阎君草草商议,只得叠了几个咒印上去,再派判官亲自把灯送到忘川渡口,悬在撮角亭子临水的那一面。

“我就是闷得慌,想吹吹风。”鬼使们七手八脚张罗着,生怕怠慢了这尊大佛。赵云澜有点不耐烦,自言自语吐出一句。眼睛却透过灯罩努力地瞧,像是在等什么人。

也好……没有魂魄也好,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但是赵云澜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自己心尖上的人,哪里舍得叫遍地野鬼听了去。

他这一辈子过得稳当,盘亮条顺,有猫有房,不缺疼不缺爱的,还有一大帮人插科打诨斗嘴皮,把他捧成个霸王,也就临死才尝了一口心痛如绞的味道。疼是真疼,那根冰锥半点没有扎在他心上,却一样让他痛不欲生。他到死都觉得恍惚,像梦一样,莫名其妙做了一场没有麻醉的手术,眼睁睁看着刀片剖开自己胸腹,血汩汩涌出,然后手起刀落,从颤巍巍的心尖上剜掉一大块肉。沈巍啊……腔子里的血混着唾液滴滴答答地流,他痛得喊也喊不出,整个人脱力地挣,活活去了半条命。

杀了我……杀了我!最后,赵云澜只听见自己这么说。满嘴都是浓烈的血腥。

血的味道他也不是没有尝过。以前闹得狠了也流血,自己的,沈巍的,情一热就混得分不清。带点铁锈气的淡淡咸味弥漫口腔,两个人仿佛毕生仇敌,彼此死死咬住七寸,在唇舌交缠间交换毒液。他也来者不拒,全都吮吸着咽了,末了还勾着对方的下巴调侃,“你用心头血喂我,我用舌间血还你,咱俩这是歃血为盟啊。谁要是变心可就得遭天谴。”

沈巍板着脸捂他的嘴,“不许乱讲。我不会变心的。”

“我也是。”他笑嘻嘻地应,没羞没臊贴上去,“这样的大美人哪里去找。”

结果明明谁都没变心……却再不能见了。赵云澜被剜掉一块的心跟着狠狠一疼,像是又被剖开肚子宰了一刀。血流得一塌糊涂。以前他流血也好,瞎眼也罢,总归有个人跟着一起疼,一起受罪。现在倒好,干干净净明明白白,连撮灰都没给剩下。叫他一个人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受苦。

他只觉心口疼得厉害,忽然发起狠来,拼命撞向那面禁锢自己的屏障,镇魂灯的灯托是由昆仑之躯所化,他疼得受不住、实在不想再活下去,用自己的前身求个解脱也算善终。然而,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弹开——灯被咒语控制着,不能伤他分毫。他不认输,立刻翻身坐起,不管不顾地一头栽倒,扑进镇魂灯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杀了我……杀了我。

赵云澜这样许着愿,真心希冀着一场不再醒转的死亡。

天地间最后一位神灵也陨落了。可他等的那阵风,始终都没有来。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他困顿幽冥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黄泉死寂,依然没有丝毫起风的迹象。赵云澜被囚禁的日子久了,倒也麻木,开始百无聊赖地看鬼使押送着生魂往来。他的话少,大多整日都是沉默。偶尔实在闷了,也想说点什么,甚至像原先那样闲不住地插科打诨,但每每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出口。

“我们可以不说话。”

好,都依你。

他自说自话,孤身肩负一场温柔。

沈巍的声音日日都在脑中回荡,近得仿佛就在身边。这镇魂灯中的时间也无所谓日夜春秋,他开始变得嗜睡,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无知无觉便不感到痛苦。等一觉醒转,就拍拍身上的灰土,攀着灯壁望向脚下流逝不息的忘川。赵云澜的话少了,却总爱自言自语重复沈巍说过的话,然后极难得地抿嘴笑笑。人见不到了,听个声响也是好的。

一百多年了,他的心再没有疼过,像是一道完全愈合的伤口。

赵云澜已经痊愈了。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什么生死,轮回,长久,他全堪破了。就剩这一段不灭不散的元神,一如当初的昆仑囚禁地底。他身旁,火烈烈燃烧。却始终没有风。

黄泉是一座巨大的陵墓,镇魂灯挑在渡口,经年不息地亮着,像支招魂引灵的白蜡烛。也许二十年,也有可能是五十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四处游荡的死灵竟变得规矩起来,非但不胡乱吸食生魂,还以光为限,一团一团的混沌雾气流露出动物才有的瑟缩与畏惧,不再逾越半步。

死灵畏光。镇魂灯所及之处,都是它们不敢踏入的死地。

负责渡送的鬼使也逐渐摸出了门道,一入阴阳交界便极力催促,片刻都不耽搁,直到将领着的那批生魂驱入灯火范围内,才略微松一口气。安全了。他们穿着长长的黑袍子,脸被宽大的兜帽盖住,看不出表情,除了冰冷的指令绝不多讲半个字,那样阴森可怖。可每次经过渡口那座小小的撮角亭子时,一个个却像是盼望着什么,连脚步都放慢了一些。

他们在等待一个已死之人的苏醒,等着他再淡淡讲上几段人间故事。鬼使是幽冥给予的惩罚,而非拿捏众生的高贵职务。时间越久,体内真元的透损就越重,期满投胎也只能入畜生道。不知要熬上几世才能再投做人身。人间那么远,远得连边也摸不着,哪怕从别人口中不长不短地听上几句呢。

赵云澜是在铜钩子上发现这个秘密的。

撮角亭子本是个简陋的落脚处,原先也就只有两个蒲团搁在地上。自从东面挂上了镇魂灯,登时变了样,每隔几日就有小鬼过来打扫,勤勤恳恳收拾桌椅杯盏,比在阎君殿伺候还利索。赵云澜一睡许多年,偶尔醒了说上一两句话,没多久就继续昏睡,也从未注意过。

直到某一年岁尾祭扫,镇魂灯被取下擦拭,他站在灯罩边向外看,无意瞥见那柄挂灯用的铜钩子上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小字,一问才知道——这是每年轮流取灯的鬼使刻上去的。冥间不知日长,却有人暗自为他记着困地为囚的年年岁岁。

“镇魂令主嘛,我们都知道,”被他唤住询问的小鬼有点不好意思,手伸进兜帽底下挠了挠,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阎君和判官都是坏蛋,你和斩魂使是好人!”

赵云澜怔了怔,身后火光软得像是蒙上一层雾气——明明片刻不忘的,一时却对方吐露的这个称呼涌起惶惑的陌生。

“斩魂使……”他试探着念出这三个字,怕出错似的,小心翼翼。舌头倒是乖觉,一下都没和牙齿打架,最后一个音节抵住上颚轻轻呼气,像吞吐一口温柔的呢喃。

他的视线飘来飘去,最终定在那枚铜钩子上。

“小孩儿,帮我看看,”他伸手一指,“上面记到第几年了?”

难得见他有兴致问话,小鬼兴奋得不行,立马捧着钩子仔细看了,“令主是三月初七来的,再过三个月就满八十年了。”

“你们记这个做什么?我又跑不掉。”赵云澜眼神微微变换,有些疑惑,半靠着灯壁问。

“不是怕你跑。”小鬼有些难为情,又开始支支吾吾,“是、是想看你什么时候能醒……我们、我们都很想听令主讲讲人间的事……”

“……”赵云澜皱了皱眉,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觑着不远处的忘川,又问,“这幽冥万丈,不是不分白天黑夜吗?你们怎么知道我来了八十年了?”

“我们有漏刻的,知道怎么看时辰。”小鬼顺手比划了一下那个东西的模样,嘴里还跟着哼了两下滴滴答答的水声。

赵云澜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得抿了抿嘴,“小东西还懂漏刻?这么厉害。”

“是斩魂使亲自教大家的,”小鬼吐吐舌头,“不过我年纪小,没赶上那时候。都好几百年了。”

“他教这个做什么?”赵云澜的语速不禁快了些,想象着那人刻板严肃指导下属的模样,微笑起来,“地府也像我们人间的领导一样这么压榨员工?”

然而小鬼摇摇头,“斩魂使是为了计算令主的寿命。”

赵云澜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好在每一世结束的时候亲自去接。”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他以火渡魂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虚空中还是没有风经过,死灵的雾气在远处窥伺,不敢靠近。忘川渡口挑着一盏明晃晃的灯,照亮登船的栈道。

九泉无复长悲夜,老灯照彻不晓天。

赵云澜没有再陷入沉睡。睡了快八十年,也够了。他又开始坐在镇魂灯里发呆,那些活着的时刻中所能咀嚼的琐碎已全部嚼烂了,像深林里独自疗伤的兽,忍着痛把酸苦的草药嚼烂,一点点敷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他的伤口不深,只是剜掉了心。接下来,他要耐着心等一阵风。

他仍然在等一阵风。

而以他心血点燃的灯火璀璨生辉,日以继夜,为投入轮回的生魂引渡前路——

阳谷,战国人士,纵横家,循张仪之外交策略,游说入秦。为人沉敛,膝下子女三人皆有识。寿六十八而终。
葛氏,生于战国末年。渔家女,清素秀实,恪勤守礼,年十五归于邻乡吴门,育三子一女,寿三十七而终。
杜文廉,秦时将领。凌跨群雄,胸中多丘壑奇术,有神将之名。忠甚,奉二世而亡,死于乱军。年四十一。
陈渊,生于建安二十五年,务农而生,生性朴厚,后娶姨表亲杨氏女,育子女五人。寿天年。
素成德,南朝梁将领。出身寒门,体弱不胜弓弩,嗜书,极富胆略筹谋。为当时儒将。膝下一子。寿五十六。
裴宁,生于唐开元年间,门阀子弟,富贵不知诗书,好斗鸡走狗、花鸟鱼虫。得父辈余荫,一生喜乐无忧。寿七十。
应梦梁,生于高宗绍兴十一年,临安人士。平生擅文,运思精深,笔法严密,有佳名。因皇室颓靡罢官返乡,子女六人俱恭顺,侍奉榻前。寿五十四。
阿虎,元泰定二年生,少孤,贫苦无依。后参军,时值元末民变,于高邮军中战死。年十九。
周宝华,明弘治十七年生,世代务商,有资财。为人良善,广施恩义。育有子女十人成年。寿六十九。
鲁淮,清崇德八年生,猎户。精壮孔武,猎有虎熊。娶邻人莫氏女,生二子一女。寿四十八。
穆维初,生于民国初年,爱国人士,企业家。留法归来,领导各界商务运动。于上海租界内遇刺身亡,年二十四。
……

每日由忘川渡往十殿方向的生魂不计其数,年代,生平,身份,都天差地别。新死的人大多都僵得难看,阴惨惨的,但又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可怜相。

赵云澜以明火渡幽魂,自己是不费多少力的,只消他的心血燃着灯即可。不过他偶尔也会攀在灯壁上看上一两眼,听鬼使们絮絮叨叨地讲那些生魂经历的人间故事。金银珠玉,妻妾子女,功名利禄,人世间的纠葛也无非如此。可他并不厌烦,也不困惑,这是他自己一手创立的轮回,好好坏坏,总归仍有转圜的余地,不像无魂无魄,连捕风的去处也无。

风呢?………他依旧固执地等着风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挑在渡口烧着自己的心血。赵云澜恍惚起来,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从前的自己了,却也像极了曾经的自己——昆仑君。出尘,悲悯,在宿命中决绝不返。他究竟是怜惜蝼蚁众生,还是藐视天道绝情?

他自认不能全部懂得,十万大山和千年时光的重量他一介凡胎也担当不起,他不想懂。但沈巍应该是懂的吧,这天地苍生的分量,不也在他的肩上担了这些年吗?爱屋及乌,在沈巍看来,这山河草木雨露风,大概也只是几只小乌鸦吧。

昆仑才是那座大屋子,他就是昆仑。赵云澜忍不住微笑起来,拍了拍手,细长的手指在掌心描摹着对方的眉目。是个美人,美到让他结巴着感叹一生值得。他很想念,可他慢慢也不难过了。只是一天天漠然注视着生死离别,看渡头的水翻涌——当初沈巍所承受的一切,现在也轮到他了。用千万年的时间,去渡送千万魂灵——万一其中就有他呢。赵云澜常这样想。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心如死灰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唉,以后不说人间的事了。”某天,正说到兴头上,他却忽然叹了一声。不再继续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淡淡道,“你们都在骗我。”

正在渡口登船摆渡的鬼使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跳船——像很久很久之前见镇魂令主和斩魂使的时候那样。但是又很快忍住。他们默不作声地对望一眼,迅速推出一个代表来。

“令、令主有什么吩咐?”来的那个瘦巴巴的,猴子模样。怯怯开口。

赵云澜将灯略略拨转,俯视对方,语气带了一点冷意,却不严厉:“说,这到底是斩魂使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安排的?”

“令主、令主……”穿黑袍的小鬼开始结巴,答不上来。赵云澜似笑非笑,眼睛眯了眯:“你实话告诉我——该被送来渡口、到我眼皮底下走一遭的生魂还差几个?”

“……”鬼使们没有一个敢回答,气氛僵持。

“行了,“赵云澜等得不耐烦,追问,“到底还差几个?”

“七……七个!”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几乎带着哭腔,“还有三个实在是找不到了……令主您千万别生气啊,我们没有恶意的,真的!”

忘川渡口忽然变得明灭不定,是镇魂灯的光在闪烁。咝咝作响。

“没有恶意?”赵云澜居然有些想笑,背后的火一窜一窜,“当我不知道吗?这几年你们把我历朝历代的转世生魂全拉出来遛了一遍,男男女女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怎么,就这么想看我被吓到的样子?”

那些记录在册的姓名他曾在阎君殿的档案中看过——昆仑君投入轮回后的每一世,沈巍都用专门的柜格归档。从战国中期到民国初年,各个朝代,各种身份,不论贫富贵贱夭寿,一一都用工整的字迹誊写收编。

而那本册子的最后一个名字,就是赵云澜。

“或者说……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终于顺理成章吐出这个酝酿已久的假设,他的眼睛无端端一亮,带着些隐秘的渴盼。蛇一样狡黠。

这些年他渡走的那么多生魂,每一个都是在轮回里飘零的他自己。他洞悉了这个灵魂所能经历的全部命运,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从第一声啼哭望到尽头。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他只想为赵云澜的最后一点可能搏上一把。

是你在提醒我吗,沈巍?

像是许多年前被剜掉一块的心又砰砰跳起来。无数殷切而嘶哑的声音在脑中爆炸。

是你,你一定舍不得我,你舍不得我的……
你想让我记着你,到死都记着你。
记着你生生世世渡我送我,护我念我。
记着我几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情。

对吗?

赵云澜咬着牙,腮帮一鼓一鼓,在等一个回答,连看向底下那一片黑的眼中都带了点恶狠狠的迫切。不论生前死后,他都从未如此渴望自己是被骗的那一个。

骗我……哪怕你骗骗我也好。告诉我你没死,告诉我你一直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告诉我,我不用再一年到头都等着一阵死活不来的风了。你告诉我啊……沈巍。

他近乎哀求了。

然而,没有一丝应答。他心底的渴盼尚未出口就已被否决。

“令主,是我们自己的主意。”沉默许久的鬼使中,一个年长许多的咳嗽一声,慢慢开了口,“我们……我们只是不想您在时间消磨中忘记斩魂使。”

“他已经死了,我们还想最后为他做点事。”

“实在帮不上其他忙,只能在您面前造次了。”

“……”

后面说了什么,赵云澜已经听不清了。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比死的那一刻都要精疲力竭,痛彻心扉。

他长这么大,身上也有过几道疤,不是吃不了苦。但从未这样渴望被骗,也从未这样渴望一阵风。

也好……他苦笑起来。没有魂魄也好,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这个赌彻底输了,两个人都输得一塌糊涂。赵云澜想起那天在虫洞里的告别,光也是暗的,星星胡乱飞着,沈巍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泪,强笑,我们打个赌吧。他立刻应了,像是怕抓不住什么,应得那么爽快。现在一百多年过去,只是后悔当时怎么没有拥抱。

他想念对方怀抱的温度,忽然又觉得疼,捂住已经不存在的胃慢慢蹲下来,疼得全身的骨头都像在被碾压。整个人喘不过气。但却仍然清楚地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活着的时候,自己的脖子也曾被勒住,沈巍说,我不会再放手了,就算是勒,也要把你勒死在我怀里。

他很用力,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用力。血脉贲张时就在唇舌交缠间交换血液,在肢体缠绕时压迫呼吸,用几乎碾碎对方骨头的力道在床上下功夫。每一次亲吻都是咬噬,每一次做爱都像谋杀,做到流血,做到发烧,做到休克,也要昏聩着神智喊出对方的名字来。

沈巍,小巍……赵云澜在濒死时刻也那样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在一万前就被攥住的糖纸。

你就这样把我丢下?

早已死去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再度崩塌,他难以自控地捂住嘴,趴在地上干呕。镇魂灯的光奇异地顿了顿,火舌伸出来,舔着蜷缩在地的人。小心翼翼。

赵云澜仍然在呕吐。他活不成了,又死不掉,到最后也只是无声恸哭。他没有眼泪。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三年,也是等待沈巍的第一百八十三年。

黄泉还是老样子,浑浑噩噩,滞住的死气和腐败如胶似漆,一块凝固了的陈年污垢。养着一窝慢条斯理的蛆。

但赵云澜不理会。他又不必呼吸,从头到脚都轻飘飘的,干燥又暖和。他也不哭,流不出的眼泪都淤在心里,通红,滚热,熟烂的一团,像最初最初他交付给那个鬼王少年的一口血。可以用手捏住的破碎热烈。不消深思熟虑,他已经打定主意,把自己的心送出去,等着风声来接走。他觉得现在很安稳,前所未有的安宁,沧海桑田,只要等着一阵风就好。

时间已经又过去几年,他身上那古怪的疼病很少发作了,整个人又平和又稳定,整天拥着火光静坐,脸烘得红扑扑。苍白里透出几分活气。他真的不再疼了,骨骼坚硬,关节柔韧,薄薄的肌肉包裹完整,身体好得不能再好。最多最多,也只是心口微微地刺。小针扎一样,一下,隔一会儿又一下,不疼,都在还可以忍耐的程度。不伤人,也不伤己。

鬼使们也没有再把生魂领到撮角亭子底下来。那一大帮穿黑袍的家伙吓破了胆,这几年躲得远远的,宁可多绕一大圈岔路,也不从这边的渡头上船。再没有人过来,忘川的水在边上汩汩地流,声音又轻又灵,他一个人清清静静躺着,想他的小巍。

天和地已经分开,不再需要盘古的根骨;轮回已经建成,不再需要昆仑的孤勇;赵云澜已经死了,不再需要沈巍的守护。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各归各位,细致地分清条条框框,生和死的界限划得分明,他只需要遵守。整颗心莫名安定,被黑暗裹住的滞闷很快就被安全感所取代,他感到自己埋在土里,如同归于柔软温暖的母腹。

万事俱备了,他早已付出了仅剩的所有;这天地人间,唯独欠一阵风吹。

年底祭扫的时候,还是头先那个小鬼被派来擦拭镇魂灯,收拾亭子。他身量不高,踩着梯子摇摇晃晃,费了老半天才把灯和铜钩子一块安生地取下来。赵云澜看着对方在前襟上擦了擦手,然后一手拿小凿子,一手拿小锤子,动作极其缓慢小心,在铜钩上刻下一个个字。

第一百八十三年。他知道是什么内容。

小鬼手生,铜钩子被颠来倒去刻磨。灯又搁在桌上,把看忘川的视线挡了大半,赵云澜百无聊赖,唤了一声:“小鬼,想不想听人间的故事?”

“当然!”黑袍子一抖一抖,露出娃娃死白的脸来,小鬼显然很高兴,几乎要跳起来——但一转瞬笑容凝固,“可、可是我们,我们之前惹令主您生了气……”

“不关你的事,也不关他们的事。”赵云澜神色淡然,背对着火光静静坐下,仿佛那个痛得呕吐的人和他毫不相干,“我是该记住的,他们没说错。”

小鬼似懂非懂地点头,不是很明白。很快就接上话头,兴冲冲的,“那、那令主要不给我讲讲年节吧,我死的时候才三五岁,小鬼长不大的,总是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如今那边时新什么玩意儿。”

赵云澜招招手,让小鬼凑到跟前来,手向背后一捞,指尖上团着两股融融的火苗,开口,“过年啊,就是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吃团圆饭,然后看春晚,放烟火——呐,烟火就是这样的火。”

他把手指伸了伸,火舌温柔舔着毫无血色的苍白指甲,烧成一团橘色的光。像捏着块漂亮石头。小鬼惊奇地瞪大了眼,目不转睛盯着看,几次想伸手摸一摸,又不敢,只隔着灯罩轻轻碰了两下,就唰一下缩回手。

“谢谢令主!”像是满足极了,他快活地笑,“真好看!………就我一个人看到了呢。”

“无聊。”赵云澜平静的脸上微微松出一点痕迹,问他,“一点火也值得那么高兴?”

“好看呀!”小鬼大着胆子又轻轻一碰,像是捡了什么天大的大便宜,笑,“令主好看,您的火也好看!”

赵云澜一下有点晃神。塌掉的天又破了个洞,裂开的心里直勾勾钻出一条小蛇来,细长的信子一吐一吐,轻轻咬了他一口。蛇牙射入毒液,致幻也致命,像多年前和爱人交换的一个血腥的吻。

“我有点累了,”他忽然摆手,转身走开几步,“明天你来,再给你讲。”

“那、那好……明天我再来。”小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望,但脸上还是笑吟吟,很有礼貌,“谢谢令主给我看烟火,我都没去过人间,也不知人间有什么好。今天算是知道啦。”

迅速收拾好东西,小小的身影风一样跑远了。

脚步消失了。过了很久,赵云澜才转过身来,微微叹气,“你问人间有什么好?”

现在当然不好,但是以前很好。
有光……他也还活着。

赵云澜把指尖那两团火重新放进灯芯,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把苍白的手互相搓了搓,虚拢成两个可以拼接的弧度,正好折成一把古怪的扇子。他有点紧张,又压抑不住的急迫,终于用了点力气——流动的风扑在脸上,涌着火意的暖热与温情。

有风在吹着他。

赵云澜浑身热乎乎,有些发昏,忽然很想睡了。于是他背对着火光躺下,脸颊触着铁制地面,一个冰凉的温存。像昔日爱人的温度过低的怀抱。

沈巍啊沈巍,你没有魂魄,山河草芥,天地清风,连灰都不留一寸。以后这风一吹,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

赵云澜殉身燃灯的第一百八十四年。
他还在等着沈巍。

某一日醒来,有什么东西拨动他额前散乱的头发。

仿佛灵犀已通,他热泪盈眶地睁开眼,终于迎着吹入千丈黄泉的风,拥抱死去爱人深情的回魂。


END

今天看到的一个形容很适合昨天重温的一世真 它“像一把刀子一点点地割着” 时不时还戳一下心窝

再谈一世真里林家小殊被成长史和殊琰感情发展的第二阶段(含刀片,不要怪我,请寄快递给土豆哈哈哈)

擂文:

 我有一种要被自己的文虐哭的预感……为何文评这么虐!QAQ!?


殿什么下:



写了第一阶段,最好的日子就过去了。一世真七章开始就加速了发刀片的过程。而且,林小殊掉线了。

 


可喜的是,庭生上线了。但是,庭生的出生只会把景琰拉到过去。他留的那滴眼泪,是祭祀前世而非今生的喜悦。

 


让景琰的恐惧和悲伤的事情接连出现。郡主和林殊再次错过。和自家兄长的疏远。母亲的远遁。朝堂的暗流。

 


第一件事情让他恐惧宿命的不可避免。第二件事情让他无可奈何却决意要背负。第三件事情让他更加寂寞没有宣泄的出口。最后一件事情和以上种种都让他深深地想念不在身边却在他骨头血液里的人。

 


谁告诉你梅长苏下过线?他每一章都在线好不好。什么你不在,我自会小心。这是什么心态,我在第一篇文评的最后一段就明确地指出了。这种明明都不在却存在感刷得无比强烈的虐感也是刷出了新高度。

 


然后,林殊因为聂铎事件终于又上线了。Lo主出手不凡,从这里开始虐之浪潮就一波接着一波。他们争执的第一件事情是因为聂铎,但是关键字是变化。没开上帝视角的林殊自然是因为景琰的变化痛心不已。而争执的最高潮,止于那句戳心的“他们说对了”。有趣的地方是电视剧里景琰不信梅长苏,而这里却是林殊不信景琰。战英还是个好同志,调停两位之间的误解不遗余力,难道是站得远看的清吗?不能怪林殊看不见局势,因为他没有重来一世,看不清楚大局,只见细节。当年萧景琰为了同袍情谊怎样都要救人,放在林殊身上也是一样地。可以说,林殊就是上世的景琰。如果景琰上世能逼得梅长苏吐血,而此世林殊同样是萧景琰的死穴。面对其他人景琰可以伶牙俐齿,铜头铁骨,而林殊轻轻的一句话,就能置他于死地。景琰的噩梦太多了,而其中之一就是林殊的失望和不理解。而他却也知道,是他自找的,他的决定和做法导致噩梦成真。

 


到此为止,林殊对于景琰的认知还在前世惨案为发生时,他对朝堂局势和对祁王的认识,只能说很傻很天真。虽然他能很快明了景琰执意要带走部下的用意,但是却同样也认为景琰在做违心的事情,而皇位并不合适他。或者,皇位会改变一个人原有的心性,而让他们两人的心越走越远。他的恐惧,显而易见,是景琰的改变会让他再也不认得旧时知己,甚至再也回不到旧时路上来。无论是和亲人的相处,还是在朝堂的位置。他的建议,其实非常务实,也是他的希望,能和知己远遁,不需要加入这令人违心的朝局。所以当林殊说出了关键词你不合适皇位时,景琰的心结就发作了。结合电视剧里苏兄口口声声我想选你,靖王殿下,此世的林殊却能对他的性格做出准确的判断,不要他加入朝局。林殊还以为景琰还有退路,但是无论是前世的梅长苏和今世的萧景琰,都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景琰并不欠任何人什么,但是却为了自己的心安 而要匡扶一切。林殊并不懂,但是景琰却要向那个不在的人确认自己的存在和前世今生的意义。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虐的一个高潮了,那么接下来一章,就是景琰最大的希望和最深的绝望,那个黄粱一梦。林殊不忍景琰痛,从而对未曾谋面却无处不在并能影响景琰一举一动的梅长苏生出了芥蒂(好比自家孩子做了坏事一定是教唆的人不好)。他的感觉无疑是很准确的,但是无从了解梅长苏和自己和景琰的关系,他的关切和心意,始终的偏了方向,无法抵达景琰的心。景琰的执念,在翔地记之谜解开后又很好的注解:如果能早注意到,上一世的结局,可否会改变呢?他指的那个结局,是死别。他耿耿于怀的,是死而复生的人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至于是不是在一起,他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所以,他的梦里,这一世对每个人都有了交待,修正了脱轨的命运,而等待他的,是前世的梅长苏。只是梦醒的时候,却不免发现,自己是一个人的。那种困于前世今生的无助悲凉之感,因一个梦而格外分明。

 


总结一下:到此为止,林殊要以自己原本与景琰交往的方式进入景琰的生命,却不得不在前辈和前世梅长苏的高山仰止之下嘎然止步(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棋魂佐为给塔矢亮下指导棋的光辉形象是怎么回事~~)。他对于景琰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却还在纠结于景琰变化的表象而不是究其原因。(这个不能怪他,用情太深也是原因之一)景琰继续开启梅萧景琰和林殊梅长苏傻傻分不清楚的模式,执意背负梅长苏的道而安慰自己的心。林殊和其他人一样,是被他纳入要保护的范畴,而非可以比肩共同战斗的人。或许此世于他而言,是一个成全自己的梦。而梦醒了,自然有人会在彼方等他(这个点不知道为啥特别戳我~嘤嘤嘤~)。

 


我因为要写文评又看了几遍,突然发现从第二章重生开始到第十一章,作者每章最后一句都是刀子,而且一把比一把锋利。你们再回去看一遍就懂我是什么意思了。其中有几句是提到苏兄的,你们自己数数。有鉴于此,我只能用以前写过一贴的标题来概括一下温习到十一章结束的感想:林殊/梅长苏才是萧景琰的生死劫。前世如此,此生依旧。

 


(完)

 




也谈 一世真 林家小殊被成长史和殊琰感情成长史 第一阶段

擂文:

噫!对珍珠那段分析好准确!!!他没给林殊那颗珍珠是因为那是上一世他真切的交到梅长苏手上的唯一一件东西,也是十三年来的见证。


快有动力写写写!><等完结写番外给你!呜呜


殿什么下:



林殊此人,在琅琊榜里有特殊地位。因为他是梅长苏的起点,也是回归的终点。但是无论是电视剧和小说里,对他的正面描绘实在是不多。我很高兴在一世真里得以一窥金陵城里最明亮少年的样子,结合文中一些描绘,来看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吧。


首先让我们看看林殊的星座吧。(静静鄙视的眼神。)我曾经有过一帖讨论过书中主要人物的星座,对于林殊/梅长苏,我头痛的是两者前后变化相差太大,无法推断。经过Lo友提醒,原来书里有明确的生辰:二月初六。如果换到阳历的话,那么就是双鱼座,最迟也是靠近双鱼的白羊座。双鱼座啊?你们第一反应是是啥?天蝎的绝配?啊呀,你二次元里十有八九一定是瓶邪党。罗曼蒂克,多愁善感?你一定没见过彪悍的双鱼老板,压迫力和碾压力是框框的。爱因斯坦,周恩来?哎呀,Lo友,我看你骨骼清奇,对星座又很有想法,我们来好好谈一谈吧。


懒惰打字,随便搜索了一下:双鱼座是十二宫最后一个星座,他集合了所有星座的优缺点于一身,同时受水象星座的情绪化影响,使他们原来复杂的性格又添加了更复杂的一笔。双鱼座的人最大的优点是有一颗善良的心,他们愿意帮助别人,甚至是牺牲自己。(Lo主曾经看到过一个野路子调查:说十二星座里出高智商杀人狂最多的星座就是双鱼。)白羊座的人热情冲动、爱冒险、慷慨、天不怕地不怕,而且一旦下定决心,不到黄河心不死,排除万难的要达到目的。大部分属于白羊座的人的脾气都很差,不过只是炮仗颈,绝对不会放在心上,很快便会没有事,而记仇的天蝎座便正好是白羊座的相反。


以上这些都是废话,关于林殊的关键词:变化性和行动力。当一个人拥有智慧,意志还有行动力的时候,他该有多可怕啊。不同于景琰的耿,梅长苏给人的感觉,总是多个心眼,说多思是好听,说难听就是想太多。而以林殊为魂为骨的梅长苏原形林殊,又怎么可能离得开那几个关键词呢。电视剧里林殊,一个镜头就是说他和少年靖王讨论打战布阵的问题。另一个镜头是要珍珠。虽然看电视时可以催泪,但是细细想来,这两个其实是他第一个性格关键词的最好体现:多思+变化性。这个关键词,即使在他和景琰青梅竹马知己情深的时候,也没有因爱废脑。


重生之后景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阻止梅岭事件。而见到好友的林殊除了高兴之外却也体察到他的变化。一般人都震惊于他说的大阴谋,但是林殊却惊疑于他的不同于往日。(见一世真二)那是要对一个人的性格非常了解,又时时挂在心上,才会有这样洞察。


之后询问景琰如何得知阴谋,同样也体现了他的细致与敏锐。他并没有怀疑景琰,事实上真相也太过令人惊骇而无法令人置信。但是他的询问却是层层叠叠,换角度想要知道事实。(见一世震三。)用Lo主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小殊的敏锐和细致都隐藏在他的光华之下,现在的林殊虽然缺少积累和沉淀,却也足够让他冷静的分析和思考。”景琰必须半真半假地说出一些话才能让他信服,还得说出关于梅长苏的背景来让他在逻辑上接受这件事情。


如果说前世梅长苏的成长,始于梅岭。那么今世林殊的被成长,也开始于他与梅岭凶险擦肩而过的时候。景琰的千里奔袭相救,对于梁帝无情的眼见,还有景琰的被打和之后的考虑,都在迫使他要开始接受两个变化:第一,景琰的变化。第二,自己理想的变化(阴谋的可怕性和对朝堂的理解。)


对于第一个变化,他还不得不接受的是梅长苏的影子时时浮现。(打到这里很想到一个标题:The Return of Mei Chang Su苏兄归来或者Phantom Su幽灵苏) 如果开始他还能震惊并小吃醋于自己的亲密好友有了另一个亲密好友(第四章里那根可怜的梅花枝,为虾米是梅花呢,林小殊?),而且私密性连自己也不知道,那么能让他暂时接受苏兄存在的理由就是苏兄的确是在帮景琰做正事(比如赤焰案的避免和兰园。)而兰园案的发现,我不得不拍案大笑,是幼体浴巾和小穆啊,林殊你果然是苏兄的前世,思路基本一致啊,就换了演员。顺便提一下渔网殿还是做小棋子,哪怕换了一世。


对于第二个变化,从他自请去东海,就对梁帝的多疑多思和薄情有了进一步的体会。虽然还没有梅长苏时期因为惨案而有的彻底了解,起码对于天家表面善意下的暗水,已经不能全无怀疑的信任了。但是这里,同样也体现了他和景琰的心灵相通,也就是智力等级上的匹敌:景琰并没有开口让他去东海,林殊却已经闻弦歌而知雅意,做了正确的决定。这和电视剧里的蒙大统领还并不懂苏兄的意思,而景琰却能了解相对而笑是相同的情趣。


到这个阶段,林殊已经有了被成长的潜意识觉悟了。但是此时,避祸的心态还是占了上风,因为毕竟他还没有成长成为能与苏兄相提并论的程度。(可能也是因为不够惨吧。)


再说说他和景琰的感情发展史。此阶段景琰还在梅萧景琰的初级阶段,也就是思必有梅郎的重生前世综合症。恩,电视剧里你时常对这梅长苏怀念林殊,这里你对着林殊思念梅长苏,还真是天道好轮回啊,哦,不,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啊。哪怕是林殊做了什么,连战英都庆幸有林殊在,你却简单一句:他不在的。(见一世真四)我不说你是梅长苏的人,广大苏靖党是不会放过我的。你这精神寡妇也做得太到位了。他不肯给林殊珍珠,那是因为他潜意识里那颗珍珠是梅长苏;还有一层意思,那珍珠是带着血泪,寄托着思念和几十年的深情而不是给刚开始刷本打怪的林殊的。这样说起,其实萧景琰完全没有做这一世林殊的萧景琰的觉悟。他的心思,还是停留在前世被留下来心态上。那如果要叫嚣着把梅长苏还给萧景琰,其实林殊也大可以哭着说把那个纯洁耿直的林萧景琰还给我,谁要和心理年龄过半百的大叔/爷谈恋爱。林殊和前世的梅长苏本来就是不是在一个起跑线上的。


继续说他们的情感发展。不管景琰的心在谁那里,这一世重新来过在他身边的是林殊。我喜欢作者那些如小猫挠痒的关于林殊的细节描绘。那是仿佛梅花剪影重重却不失想象空间和美感的表述。比如什么都可以从火人扯到水牛啊,听到梅长苏砍梅枝啊,说不给人吃东西却又不带走食盒,看着景琰的鹿眼失神啊,和郡主貌似亲密而心神却都在另一个人身上,心疼景琰落泪翻墙去抚慰伤者。还有那个最有遐想的扒衣见君的年少亲昵。(这个太有想象空间了吧,开脑洞的已经自行脑补1万字肉了。)不过我还是执意把这个理解为少年情愫萌动时期。重生的萧景琰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而林殊到此还是没有那么清晰地了解自己的感情吧。


总结一下,第一阶段他们的感情发展就是:景琰靠着林殊的温度,思念着再也不可能上线的梅长苏。明了自己的感情,却也明白和眼前人的发展并不会似从前。一边不自觉看到殊凰配酸楚,一边却把否定自己在为林殊设定好的未来之外。他虽偶尔自怜自苦,但却非常坚定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因为他求得,是所有人的平安,是前世的不再重现。看似他回到了过去挽回了冤案,但在短暂的温暖之后他却要走一条可能失去一切的道路。他告别的心境, 就如同他最后等待林殊告别时在冷夜里的等待:心凉如水。(见一世真六)而且在此阶段,他并无任何助力,也不相信有人能帮他。


林殊开始往不同于前世的成长路线。从被景琰救下来之后,就对以前不了解的黑暗有了更深的理解。而对于景琰,也会体察到他和之前的不同。他会隐隐觉得景琰的变化,但并不能清晰地明白那是什么或者原因是什么。但是不会变得,是他对于景琰的信任和信心,还有自己虽然懵懂但是却呼之欲出的心意。所以他会问: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我个人把这句话理解为对于两人关系的期许。但是景琰的答案却有点不解风情和理所应当,都活着。景琰懂得林殊问题里的情意和不确定,但是林殊却不懂景琰回答里的悲恸,期盼和决绝,也不会懂得自己眼前轻飘幸福之后的沉重。


看的很过瘾的一点,就是两人同框不同梦。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是却风暴暗涌。我会一边接刀子一边在字里行间里寻找希望。在吞下玻璃渣的时候也祈求糖粒的瞬间出现。也许,作为读者能够期待的,也只有林小殊告别时的那句表白:不管以后如何,林殊此心定不相负。不过,光不负还是不够的,要能成长为让景琰依靠的人,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你的前世加前辈梅长苏的光芒在照耀着你,他的智慧在指引着你~~加油吧,少年!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哦不,是萧景琰~~




(完)




如果你看到这里了,谢谢你的耐心。鞠躬。




P。S。 貌似写的太长了,不晓得有无力写第二阶段。


一世真文评:寂寞满地 相思入骨 之上篇

擂文:

最喜欢这句,“公平地说一句,景琰失去了梅长苏,而林殊和景禹,何尝不是失去了萧景琰呢。”小殊和祁王同样迷惘。不同于目标明确的景琰,其实他们要思索的痛苦的东西更多。包括在今天这章里,有人觉得小殊和祁王兄没去看景琰啦……其实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景琰。


殿什么下:



我喜欢一世真,是因为这是篇不那么欢乐的重生文。虽然靖王殿开了上帝视角,一路顺风顺水,但是和原著保持一个脉络的地方,就是即使其它正事再顺利,也抵不过心里柔软造成的自伤,也就是自插三刀来为之后的某天插别人八刀。(恩,其实被插的最惨的,还是读者。)


景琰的设定简直是惨绝人寰,和前世的梅长苏有的比。如果你仔细看,每一章都可以找到哭点。虽然前世着墨不多,但是基本可以得出结论的是,景琰在失去苏兄后兢兢业业,做好了一个好皇帝,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应该做的所有事情。即使死,也是在自家母亲死去之后。他对所有人好所有人负责,但是唯独没有把自己放在考虑的范围之内,因为苏兄的死,是一道永远溃烂不会好的疤痕,也是一个永恒的诅咒,至死不休。哪位Lo友说了,景琰被钉上了王位的十字架,以苏兄自身为代价。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景琰都没有其它路可以走。而至于那份求而复得,得而复失的珍爱之心,也只有借助珍珠不见天日却又堂而皇之地展现于众人面前。


我只知道情深不寿,却不知道情深还得惨了上辈子还得惨今生。一世真在景琰的惨烈上,脑洞开出了新高度。原文的结尾处,景琰每每抄阵亡军士名单,抄到最后的名字时伏案而哭,即使王妃劝也阻止不了。所以这份心伤到了一世真里,就化成要守护住自己最珍爱之人的决绝。只是这一次,是以自己的身心为祭祀。(写到这里我觉得他们都信了邪教,都不惜以身心名誉而祭祀自己的信念。)


所以一世真的意思,除了保护住自家皇兄和青梅竹马的真性情之外,景琰赤子之心也不曾改变,这是哪怕他变成了搅弄风云之手,也不会失去的内在最纯粹的东西。我一直喜欢靖王的耿直,不是这份坚持,怎能十几年不变,等得苏兄回来,澄清真相;不是这份坚持,即使有众多矛盾和冲突,却依旧能唤醒苏兄内心的热血不至于为沿途的黑暗所吞噬;也正是这份坚持,在苏兄离去之后,依旧能够做好自己不喜欢的本职工作,造福国家和人民。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份坚持,他才会在一世真里决定背负一切,守住别人的真挚而伤害自己的本心。


如果心真的因此而变硬那倒也不会受伤了,但是景琰一方面做着硬朗的事情,另一方面却不可回避地让自己受到心灵的伤害。在这一点上,景琰的确是得了上一世梅长苏的真传,连惨,都是一样的。或者换一个说法,梅长苏已融入他的骨血,他用自己的身心,来喂养此世并不存在的梅长苏之魂。他要接受并面对两个事实:一梅长苏并不存在,这一点是因为他的重生。二林殊不能变成梅长苏,这一点也是他重生之后最大的愿望(之一)。这就好比你最大的精神支柱是你最不原意发生的事情,其中包含了多少能够想到就吐血流泪的元素你们自己去体会吧。这简直就是带着刀子来,每顿饭都吞服玻璃渣下咽的苦药。


因此,林殊会觉得景琰看的是其它人,景琰的身上,有着其它人的影子。因为这一世的景琰,是苏兄智谋多思和皇帝琰霸道苦逼的合体,再加上萧景琰的执拗与耿直。如果景琰看到不变的皇兄和林殊是庆幸自己的牺牲有了回报,那么林殊对他说他不合适上位而且要因此失去真心的时候,他的心里一定是五味杂陈。否定了苏兄为自己作出的一切,否定了这样走下来的自己,否定了他为了他人的不变而自己改变的真心,那么,此生自己还留下了什么呢?而且最讽刺的是,这样的评价还来自于开始了一切的那个人,这简直就是对自己努力的最大否定。所以他说:这个世上,只有你,没有资格和我这样说。字字诛心。我不得不怀疑,他这个你,指的不是林殊,而是梅长苏。他所倾诉的对象,不是林殊,而是这一世碧落黄泉都寻找不到的梅长苏。除了自己的悲恸之外,更是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的寂寞。


我不晓得有多少人看过迪斯尼的美女与野兽,美女爱上的,并不只是变成王子的野兽。而是为她学会温柔为她付出生命与她志趣相投包容她的野兽,所以当野兽变成王子后我一点也不高兴因为,因为王子到底做了什么呢,把野兽还给美女啊~~~这样一个类比的意思就是,我要看林殊做什么,把梅长苏还给萧景琰啊,景琰正是空虚寂寞冷啊。只可惜,景琰自己也把自己的需求抹杀了,他不需要一个冷冰冰的在地狱里搅弄风云的自伤自苦的青梅竹马,而是一个热情飞扬最明亮的小火人。所以,他一个人走两个人的路,而一个人,也背负两个人的痛。


一世真里,从景琰的梦和林殊生日那天的离开,我仿佛可见景琰是把自己和这一世的其它人划开的。他人自有他们的热闹,而自己,是不在那个画框里的。这一点,又是和前世苏兄相似。算计了一切,全没有把自己放入那个未来。泪目。而更一致的是,他甚至不奢望改变其它人,一如前世的梅长苏,背负一切。最后,不解释不能解释,不求认同也不需要认同。这,就是萧景琰的道,也是前世梅长苏的道。注定的孤单,无可避免的寂寞。梅长苏所代表的,既是那段共同度过共同成长的经历,也是那种载道而行,百死不悔的精神。同时,梅长苏也代表的是一个悲剧,一个亲情大义家国命运的陨落,更加是人间正义公理 的丧失。所以景琰不能祈求那个陪伴他一路走来的人的出现,因为那人的出现才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比起这个,其他的,都不算什么了。而这一世,景琰是再也遇不到梅长苏了,因为他自己扼杀了这个可能性。而他自己,也没有给自己在这一世留一个位置,要不然,梦的最后,为什么他与另外一个人同归呢。


只是,哪怕再算无遗漏,也有不能算计之处。比如,人心。还有自己的心。还有,成长与变化。        


公平地说一句,景琰失去了梅长苏,而林殊和景禹,何尝不是失去了萧景琰呢。他们失去了那个坦率真挚,不懂权术不懂变通的兄弟。所以他们会心痛景琰的变化,会痛惜他为何利欲熏心,把皇权和奉迎放在天道民福之上。但是他们真正失去的,却是那个不能单纯看待世事而享受简单快乐和对于未来美好期望的萧景琰。只是他们没有失去的,却是景琰未曾动摇最深处的赤子之心。就是对于景琰曾经的认识和相信而现在面对的变化的一个落差,才会有种种不适应下的各种微妙心情。这是成长的代价。相信如果有曾经相知相惜的好友 ,却因时间和三观不同而越行越远的朋友,会明白这是怎样一种感觉。


于林殊而言,不会改变的信念却和眼见得东西相互矛盾,曾经生死与共的人(不管是好友兄弟还是爱人)却变成了自己也是那人以前最讨厌的人,聪明如他,不能置信和心痛之外,一定会开始质疑原因。所以他甚至求助于渔网殿(前世的悲剧和宿命阿,苏兄还是不会选你。)来了解另一个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对面不知,这也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责怪林殊愚钝的人是开了上帝视角才知道景琰的苦,而林殊的角度,到底萧景琰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使得他仿佛换了个人这才是他关注的。如果这个人最后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类型,这还是与他心心相印之人吗?难道世事,真的可以改变人至此。他内心的苦闷,丝毫不下于景琰,只是比起景琰的两世和背负的任务,实在也算不得什么。我喜欢 一世真里的对于林殊点点滴滴的描绘,汇合在一起就能看到林殊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他可以成为梅长苏。为什么少阁主会说梅长苏有林殊的骨与魂。他还不成熟,但是的确聪颖过人;他能推陈出新,虽然把握大方向和考虑问题的全面性可能还不够。景琰说不要他变成梅长苏,是不要他再走风云诡异之道,却忽略了林殊是有这个能力谋算规划,并且往那个方向去的。


重生文的千种姿态里,我最喜欢的就是最不想要的结果,却变成会去的方向(我的恶趣味啊)在此时刻,重生者的感受。如果景琰发现自己千方百计不要林殊变成梅长苏,最后却发现林殊为了他自己选择成为梅长苏之类的人,他是不是要长歌当哭了。(以上是我的脑洞,请大家忽略我。)


嗯,所以结论就是景琰不可以用自己的成长来阻止其他人的成长,尤其是对自己非常重要的林殊。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而人,都在下一微秒,踏入另一条河流。景琰和林殊身为景琰未来的主君和朝廷重臣,他怎么可能期许这两个人是永远不变的呢。这一点,前世的梅长苏没有考虑会对景琰的影响而撒手人寰,而这一世,萧景琰也没有把这样的可能性列入考虑范围,而是以一己之力对抗一切。是关爱,也是自信甚至是潜意识的傲慢。只是,除非他自己要做皇帝,否则,是一定得看到这种可能性的必要性。


景禹我不想多说,至少现在他还是在子不知父,父不知子的阶段。虽然Lo主答应是HE,但是真的很期待看到他的成长,可以天真,可以保有真心,但不可不知道世情人心,不懂得方法,一味方直。 


值得庆幸的是,Lo主没有一味撒玻璃,也发了几颗星星点点的糖。比如,庭生,比如,蒙蒙,比如,蔺晨飞流。庭生代表的是亲情,是景琰重视的家人,也是皇室也可以有温情的证明,更是景琰不至于独行,还是有人真心感激他为自己作出一切的证明。蒙蒙,是天理正道,是朝堂,是忠心也是追随者的代表。蔺少阁主,是友情是江湖,是死生都不曾改变的承诺。(在这个意义上,鸽主才是此生一诺,来世必践的典范。)他们,都是梅长苏和景琰的联系,也是前世留下的宝藏。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景琰才在自己寻找的黑暗里看到了支持的光,而不至于在悄然无声的黑里坚持到内伤而亡。


看电视看小说的时候,觉得那本来就是一条孤寂之路的标注,实在是太准确了不觉得这句话是会把人逼死的嘛。静妃妈妈你把景琰教的太好太老实,就乖乖走那孤寂之路,无人可以相随。一世真很好地还原并让景琰继续了这条孤寂之路。 幸好一世真这条路这也是条可能性与成长之路,或许某时景琰还是会发现另一句话的真实:你,是有朋友陪伴的。因为,行诡异之事,却是为方正之目的,这样的真实,最后还是会有志同道合之人来加入你的。所谓一世真,并非一世天真,而是一世有真心,不改其心志,不管是刀斧加身,还是富贵利诱,甚至是自己不能言语的孤寂与悲痛和至亲之人的误解,在这样的黑暗中前行却不迷失方向,除了要有更大的格局和更远的眼光,更要有的抵得过流言蜚语和无法回避之痛的坚韧之心啊。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做的是正确之事,但是人,不是单凭理智就能活下来的。而再坚韧的心,也会有一个承受的极限。


最新的更新,景琰终于在朦胧之际能够吐露真心,只可惜,他倾诉的对象,是哪里都找不到的梅长苏。林小殊,你家的萧景琰已经痛到极点了,你有没有觉悟要快点去把他从神龛和十字架上解救下来?要不然身败名裂血流干了是小事,永远做梅长苏的精神寡妇-梅萧景琰-才是大问题。快点进化成能和景琰比肩的林殊2.0版本啊。


 


感谢大家不嫌罗嗦,看到这里。鞠躬。


 


P。S。 下篇着重写相思,所以文里的感情线会在那里梳理,等有空再写吧~


一世真文评:寂寞满地 相思入骨 之下篇相思

擂文:

非常喜欢的文评,开心地读了好多遍!好多遍!好多细节的地方我留白的地方都被殿下太太读出来了!>///<害羞


殿什么下:



乘热打铁,要不然我就会放弃的。


诸位Lo友,有没有从科学和逻辑的角度考虑过重生文的各种可能性?如果景琰重生,那么一定会存在重生到哪个时间点上的问题。如果梅长苏已经出现了,那么说明当年惨案和冤屈已经发生,那么靖王要做的,还是申冤上位。如果梅长苏并未出现,那么说明林殊有两种可能性变成梅长苏或者还是林殊,也就是冤案还会发生景琰必须陪伴和冤案可以被阻止景琰必须做事。这三种情况之下,痛得是谁:第一种,林殊/梅长苏+景琰;第二种,林殊/梅长苏+景琰;第三种,景琰。无论靖王对梅长苏保持何种感情,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两人痛不如只有一人痛。然后,再第三种可能性下分情况讨论: 告诉林殊,不告诉林殊。所以一世真这文的设定,选的就是最虐景琰的第三条路的第二种情况。因为这种情况,随时都会向第一种情况和前面两种可能性转化,而在此期间不惜一切都要避免此类可能性的景琰,其内耗的程度比尘埃落定的其他可能性要烧得多。(但是这也是好看的原因。)


景琰对于上一世十三年前的林殊的感情,凝结在一个永远回不去的冰与火的时刻。即便一起成长,但是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到开花结果的时候就永远地枯萎了。年少的情感固然真挚可贵,但是从梅岭的时候起,他们就很难以这份真挚终老了。而回归的梅长苏,从即使无可奈何,也要把景琰推上位,洗雪赤焰的冤屈的一刻起,就使他们的感情发展,走上另一条歧路。


什么叫你不合适?可能是你没能力,也可能是你性格不适应。也可能是你有能力人又好,我不忍心让你走这条不归路,做肮脏事。让你扭曲自己的性格,变成有违本心的人。(当然智商情商问题,决定了黑化之后能做到什么程度。)在这个意义上,梅长苏不得不教会景琰看到其他的可能性,世事并非只能靠耿直解决问题。纵然这件事情违背了他的本意,但是也没有办法,因为,他自己也以死相偿。而景琰,也绝对不会怪那个不让自己认出他的人,他,百转千回之后只会自责然后尽到该做好的职责。而梅长苏眼见萧景琰大婚成亲,为他的江山 鞠躬尽瘁;这些,并不只是私情私交,而是他和他的起点,为国为民。所以长苏离开景琰,并无自苦,而是视死如归。而上一世,景琰并没有可能性和苏兄好好在一起,只能含泪吐血,好好打理长苏留下的江山万里,让一颗珍珠寄托所有的相思泪了。


所以对重生的景琰来说,梅长苏意味着什么?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青梅竹马。是用自己鲜活的生命,告诉他应该如何长大已经为了正义可以做到何种地步的亦师亦友。是神魂相交,却无法再续少年暧昧情缘的知己。梅长苏的神魂都融入了萧景琰的生命,是他不能碰触的生命之痛,也因此而丰富了景琰的人生(这种丰富人生的方式,看看就好了。),让他在重生之后无法轻松面对自己的人生。


但是对于重生后的景琰,梅长苏也意味着林殊的可能性,而且是景琰最不希望的可能性。他不希望林殊变成梅长苏,并不是林殊没能力,而是他不忍林殊所需要遭受的一切痛楚。他不忍见他痛,所以宁可自己痛。他痛,是因为那个融入他生命的人不在了,他与他的上世种种,并不因为他的重生而消失分而更加清晰。他痛,是因为明明那人的音容笑貌还那么清晰明确,但是面对从新来过的鲜活生命,他却不知故人何在。他痛,是因为他明确地知道他不会允许上一世所爱之人再次出现,因为这意味着对同一个生命的凌迟。他痛,还因为当他伸手祈求的时候,知道没有人会回应他伸出的手,至少,不是来自那个他希望的人。景琰并不需要去细想他自己的痛楚,因为他的重生本身,就是最大的痛苦。而且,他的痛苦,无人可以诉说。静妃妈妈虽然依旧细腻敏锐,但是并不能在这一世倾听他的相思。至少前世,他还能说:我想小殊了。而这一世,他连相思的对象,都不是那么分明了。那句用老的话:若再见你,以泪眼还是沉默。景琰选择了收敛了眼泪,用沉默埋葬自己的所有情绪。


如果前世景琰的痛苦更多来自敌人,那么这一世,他的痛苦更多来自自己和身边的亲人友人爱人。他是如此欣喜可以回到过去,让那些生命中不应发生的种种重新来过。而他也珍惜所有前世还未来得及珍惜欣赏的亲情友情。(吃榛子酥泪目)但是他不能止步于此,否则所有他害怕的会再次发生,所以他能做一切被视为冷血无情翻脸无义的事情,因为,他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也相信那个是对的。然,心还是会痛的。尤其当两世很多事情重合的时候,比如林殊下跪,他怕了。他倚重梅长苏的精神存在,却害怕梅长苏的物理出现。他也会有怀疑和自伤,比如那句“爱过”。对于爱过,可以有不同解读:1。那人是梅长苏。他喜欢过我,可是,他不在了。2。那人是以前的林殊。他喜欢过我,可是他不在了。3。那人是现世的林殊。他喜欢过我,可是,我已经不值得他喜欢了。无论是哪种解读,都是千刀流的风格。


还要提一下的另一个虐点是为什么景琰病中看到的是梅长苏,一是因为作者巧妙设计要和前世重叠,从而能把景琰别怕那个梗用上,解答景琰前世关于苏兄到底说了什么的疑惑(同样的方法还运用到减笔画写地名梗上),二是因为梅长苏才是那个与景琰有同甘共苦为了他不惜自伤隐忍痛楚的人,而此世的林殊,更多地是被保护而非心灵相通,能够在思想上理解认同,在行为上配合的知己爱人。景琰能建立对梅长苏的信任,那是用时间岁月和共同的经历换来的,其中还有矛盾争执和泪与血;而对于林殊,他有小时候的私昵,却更加有的是担忧焦虑和失去的不安。在这两种不同经历和不同情绪上建立的感情和信任,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话说你两个加在一起有一百岁的大叔谈恋爱,让一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子来填满大叔留下的空白,换了我,我也想念大叔啊。)


景琰和梅长苏,已经有了一世的交集。那份感情,是以死别结尾的。而景琰和林殊,这才刚刚开始呢。所以虽然我懂得理解景琰的苏兄情结,但是真正有希望的,还是这一世啊。只是,前世的林殊以梅长苏的方式和景琰交往,这一世的林殊是不是有更好的方式,成长为堪与景琰比肩的良配呢?我拭目以待。


 (完)


【一世真】书评:也论静妃-景琰母子关系

擂文:

文还在修改…… 生活依旧忙碌,搜文看的时候看到这个><开心的转过来~姑娘分析静妃这个角色分析得好好。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写完)但《一世真》会是HE的……


hollyfrost:



还是因为一世真产生的感想……


今天继续看电视剧,突然又被戳了虐点。十八集里,梁帝回忆说:“乐瑶生了景禹后,总是生病,……林府担心,所以才送了医女进宫贴身调理……”突然觉得好为静妃和景琰伤心,两代人,都是一样的爱你就要成全你,都是一样栽在林家人手里。再聪明,再明智,再能干,再深情又有什么用,只能用来成全对方,却不能用来为自己争得爱情。


只是为了担心宸妃,林府就把爱慕林帅的静嫔送进宫做皇帝妃子了。以静妃性情,难道她会喜欢宫里的生活吗?然而她还是去了,因为这是林帅的愿望。成全对方的心愿,给对方圆满的生活,这似乎就是静妃景琰母子的爱法了。至于自己快不快乐,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当初林燮已经有了晋阳长公主,静妃不愿破坏心爱之人已有的感情,只要远远看着就够了。如今景琰也是这样,他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深情,只觉得小殊和霓凰相互喜欢,在一起一定会幸福,就下意识的就把自己去除了。


只能叹一句,还真是亲母子。


在这深宫之中,除了彼此,再没有谁更能理解他们了。


突然觉得好伤心,静妃随宸妃离宫,景琰连这样一个理解他的人都没有了。不仅没有人理解他做的事,也没有人理解他的情。


现在一世真已经写到第十一章了,从现在看来,静妃的政治智慧比宸妃高杆的多。静妃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沉得住气。哪怕自己儿子挨打挨罚,心里不管再怎么心疼,也从来没有说错一句话行错一步路。宸妃则更真性情一些,心疼就哭,生气就直说,这么多年来顺风顺水,也难怪她爱娇一些。


景琰已经做了一世皇帝,现在他的政治素养比祁王高杆得多。这个在评论区已经是定论了,我也就不多说了。


然而还是那句话,他们再聪明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心甘情愿的为他人做嫁衣裳。


别再说景琰不是静妃亲儿子了,这母子俩绝对是亲生的。


现在我觉得静妃一定是很爱很爱景琰的,不管她多在乎林府,多在乎宸妃,多在乎祁王,靖王才是唯一真正属于她的。她可能会严厉的教养他,残酷的训斥他,甚至在外人看来毫不留情的惩罚他,但是她绝对是最爱他的人。她将他教养成了这个宫廷里唯一一个责任感高于一切的人。唯一一个敢于承担天下事的真正具有王者精神的皇子。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而景琰对母亲的孺慕,敬爱,敬乃至畏,也绝不是作假的。不论是书里,电视剧里,还是这篇同人里,母亲永远是景琰心里最大的支持。不管他长多大了,多有本事了,母亲一旦训斥他,他一定立刻老老实实的听着,甚至还有点害怕,怕令母亲失望。他是真的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而不是像献王一样无能而受越妃摆布,像誉王一样与皇后相互利用。静妃,是塑造出景琰明净灵魂的核心人物。


现在,景琰的身体就已经开始不好了。郁结于心,落落寡欢。还有日后那个必死无疑的flag。今后静妃知道了,该有多心疼啊!因为母亲对自己严厉,因为静妃将他教养的太有责任感了,他竟然真的认为自己不重要,竟然真的认为自己死了不会有人伤心。啊啊啊,想想就替他们觉得伤心。景琰要是真的死了,静妃恐怕也活不成了。是绝不可能像景琰想象的那样,还与宸妃在树下开开心心喝茶的。宸妃的儿子踩着自己儿子的尸骨走上王位。静妃就是再能忍,也绝不会开心的。


在电视剧里也一样,静妃对小殊再好,也只不过是宠爱关爱溺爱,唯有对景琰的爱,是真正的父母之爱(为之计深远)。就像我们自己的父母一样,爱子女不仅仅是给他吃喝,给他华服,领他玩乐,更重要的是教养成人。这宫里,只有静妃一个人做到了。


【瞎扯】
tình yêu sét đánh 前面两个字爱情 后面两个字打雷 按照语法可以说是打雷的爱情 但是它的本意是一见钟情 所以我觉得这个词应该想说“被雷劈了才爱上你”